这仗都打完了,哪里来的辽饷?既无辽饷,何来帐册?今夜这把火不是为了平帐,是给咱们自己买棺材本!」
彭汝楠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是啊,逻辑变了。
以前他们不怕查,是因为仗还要打,皇帝不敢把文官集团逼急了,逼急了没人办事。
但现在?
皇帝大胜归来,必然要核算战争成本。
若是查出前方将士在拼命,后方却在吃空饷、喝兵血,依那位年轻天子的脾气————剥皮实草那都是轻的!
只有死无对证,法不责众,大家才能在同一条船上,哪怕这船漏了水,好歹还能抱团求个生路。
「烧!」彭汝楠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随即像疯了一样,抱起一摞帐册,狠狠地推入了火海。
火光摇曳,将无数罪恶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这北京城闷热的深夜里。
次日清晨,朝房。
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朝房里却早已挤满了人。
没有人睡著。所有人都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袋深重,但精神却处于病态的亢奋之中。
空气中弥漫著浓茶的味道,还有一种名为「如何拍好新马屁」的焦虑。
昨天的议题,还是「如何联名上奏劝皇帝回銮,防止北方生变」。
今日的议题,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如何拟定旷古未有的尊号」和「献俘大典的最高规格」。
几个平日里不对付的大佬,此刻却围坐在一张桌案前,低声密谋。
「阁老,此次大捷,古今未有。我看这尊号————得往圣」字上靠了。」
「献俘大典必须在太庙办,不,要在午门办!要让万国使节都来!」
当然,这些都是场面话。
真正的博弈,在桌子底下。
韩端著茶盏,看似在品茶,实则目光如炬,扫视著周围的一圈重臣。
「诸位,」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朝房瞬间安静下来,「陛下大胜归来,是要立威的。这立威,除了赏功,自然还要罚过。」
众人心中一凛。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这话不用说透。
既然皇帝要整顿,要杀人,那朝廷总得交几个人出去。
大家必须默契地推举出几个平时人缘不好、屁股极不干净、且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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