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真的是去辽东打仗的吗?
不。
那是去「磨刀」的。
建奴,不过是一块磨刀石。
如今,这把刀磨好了,锋利了,沾著建奴的血,带著刚刚灭掉伪国的滔天杀气,掉转过头,开始往回走了。
回哪里?回北京。
去做什么?
郑芝龙咽了口唾沫,望著风雪中那座隐约可见的雄城轮廓,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敬畏与战栗。
这位爷,他是要携著踏平辽东的赫赫凶威,把大明朝这两百年来积攒下的脓疮,连皮带肉,不管不顾地一把剜出来!
郑芝龙甚至不敢再往下想。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凶兽,正披著大红的龙袍,在那辆吱呀作响的马车里缓缓苏醒。
它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巨口,等著吞噬一切敢于阻挡它前行的旧事物。
这一趟回京,哪里是什么凯旋?
这分明是另一场更加残酷、更加血腥战争的开始。
而且这一次,流血的将不再是关外的荒原,而是紫禁城的金砖,是江南的烟雨,甚至是————整个大明天下。
风雪愈急。
那辆马车,便像是一颗裹挟著雷霆与烈火的陨石,带著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暴戾,一头撞向了那个正在沉睡中腐烂的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