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用力甩了甩头,试图看清明军的动向。
在他的预想中,此时映入眼帘的应当是漫山遍野如同潮水般涌来举著云梯和战刀嘶吼攀援的明军步卒。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组织残部在城头进行最后的殊死巷战。
然而,当他真的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幕几乎要把他魂魄吓飞的可怖图景。
没有人海冲锋。
没有人肉波浪。
那是一排战车。
一列列被数十头强壮水牛拖拽著,车轮宽大如同磨盘的钢铁巨物,在那条刚刚被强行炸出来的焦土通道上缓缓推进。
那是在阳光下泛著阴冷哑光,炮管粗若壮汉大腿的一列列重炮。
在明军步兵方阵如同铁墙般的掩护下,一直推,一直推。
一直推到了离城墙仅仅四百步....那是连强弩之末都难以穿透的距离。
甚至是....连战马冲锋都不需要十息的距离。
「这就是————这就是他们的依仗?」阮兴的声音在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那黑洞洞的炮口,足有三十门之多,此刻全部褪去了炮衣,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们就像是一群沉默的钢铁死神,稳如泰山地蹲伏在那里,漆黑的炮膛深处仿佛通向地狱,直指这风雨飘摇的谅山天灵!
「————不————不能让他们开火!!!」
阮兴猛地反应过来,前所未有的大恐怖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
直觉告诉他,如果让这些东西在这么近的距离发出怒吼,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可能就是毁灭性的。
「放!!什么都给我放!!火!礌石!神臂弩!砸————快放!!」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甚至带上了哭腔。
身边的副官和亲兵们也被这股恐惧传染,连滚带爬地去吹响那惊魂的法螺,去推动那些还没被震坏的床弩。
城头上,残存的所有第一道防线幸存者们,机械地、哭喊著、手忙脚乱地操作著手中仅剩的武器。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瞄准,只是盲目地将手中的箭矢、石块、燃烧的火球,疯狂地倾泻向城下的那团黄雾之中。
然而,这反击显得是那么的凄凉与绝望。
稀疏的箭雨划过长空,无力地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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