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了义!」
朱由检的脸色变得铁青,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孙承宗的话,每一句都戳在他内心最隐秘,最恐惧的软肋上。
但他没有发作。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老人,是真心为了他这个皇帝。
「阁老言重了。」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朕自有分寸。只要新军在手,只要钱粮在手,他们翻不了天。」
「钱粮————民力————」
孙承宗听到这两个字,苦笑著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烟尘弥漫的天空。
「陛下,您看看这广州城。这便是陛下要的富强吗?」
「老臣承认,这机器之利,确实鬼神莫测。那铁厂一日出的铁,抵得上过去一年。那织机一日出的布,能堆满一船。可是,陛下,这背后透支的,是民力,是地力,是这大明朝积攒了百年的元气啊!」
「老臣读史,知秦皇之强,鞭答天下,修长城,筑驰道,其功业不可谓不大。然秦二世而亡,何也?非兵不利,非战不胜,乃民力竭也!乃暴政急也!」
「如今陛下广开工坊,征召百万流民为工。看似解决了流民之患,实则是将这些百姓从土地上连根拔起,扔进了这永不停歇的熔炉里。他们日夜劳作,如同牛马,虽有一口饱饭,却无片刻安息。田园荒芜,桑麻不兴,所有的精壮劳力都被抽调去挖煤、炼铁、造船。」
「这就像是竭泽而渔。」
孙承宗转过身,语重心长,近乎哀求,「把湖水抽干了,鱼自然抓得多。可明年呢?
后年呢?若是遇到天灾,若是外贸受阻,这百万脱离了土地的流民,瞬间就会变成百万暴民!到时候,这广州城里堆积如山的不是金银,而是火药桶啊!」
「陛下,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乃天道。大明这块地,刚经历过万历朝的亏空,天启朝的乱政,又逢这贼老天的天灾。它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身子骨还是虚的!」
「您给它吃猛药确实能让它红光满面,能让它提刀杀人。但这...
「老臣恳请陛下,行王道,施仁政。这仁政,非是妇人之仁,而是休养生息的智慧!
「」
孙承宗撩起前襟,缓缓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