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图。
那是九边重镇图,却又不止九边,往北延伸出去一大截,画著许多他不曾听闻的地名。
「臣毕自严,叩见陛下。」
「老毕来了,坐。」朱由检摆摆手,随意的态度像是在招呼老邻居,「今日不谈税收,不谈流寇,朕要跟你们二位算帐高手,谈谈咱们这大明的家业。」
「范卿,你在辽东待了大半年。跟朕说说,那边的冷,是个什么冷法?」
范景文闻言,苦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帐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即便回到了温暖南方,依然有些粗糙的脸颊。
「陛下,那不是冷,是绝望。」
范景文斟酌著词句,语气中带著难以言说的萧索:「建奴覆灭后,沈阳以北几无人烟。所谓千里无鸡鸣亦不为过。臣在关外巡视,亲眼见那一夜北风紧,翌日清晨,路边倒卧之野狗,身躯僵硬如铁,敲之有金石之声。那地方如今是极寒炼狱,五谷难生,莫说是人,便是鬼,怕是也嫌那里太冷。」
说到此处,范景文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臣以为,辽南一隅尚可屯田,辽西走廊亦可恢复。但再往北去——那黑龙江故地,乃至极北之境,便是绝地。食之无肉,弃之——似乎也并不可惜。如今大患已除,不如——封边?」
「封边?弃之?」
朱由检放下那枚银元,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堪舆图前。
他的手指显得修长而有力,缓缓划过山海关,越过已经插满大明龙旗的沈阳,最后,径直点向了那片更加遥远,更加苍茫,在如今大明人眼中代表著死亡与蛮荒的极北深处。
「若是朕告诉你,这片被你视作绝地的冻土,是真正的金库呢?」
这一指,如同千钧之力,砸在毕自严的心头。
毕自严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几滴在袖口,烫得他眉头一皱。
但他顾不得擦拭,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半开半合,充满了世故与算计的浑浊老眼中,此刻精光四射。
这光芒并非喜色,而是深深的警惕。
这是作为「守财奴」的本能。
「陛下!」毕自严的声音陡然拔高,「北边?陛下指的是光复区以北?可是还要大举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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