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
「三日之内,人头滚滚。这行宫外的珠江水,都快被染成胭脂河了!朕看这满城的读书人,此刻怕是都在家里写文章骂朕吧?骂朕是桀纣之君,骂朕是虎狼之主,骂朕这行宫是堆满尸骨的修罗场!」
他走到李若琏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李若琏,你是掌刑之人。你告诉朕,怎么杀的那五百名豪族死士?怎么让那一百二十名走私巨寇,在雷州的烈日下变成了干尸?」
李若链猛地叩首,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回陛下!那是国之蛀虫,是乱世之毒瘤!狼兵手段虽烈,锦衣卫刑罚虽酷,但比起他们通番卖国、残害生民的罪行,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洪承畴。」
「臣在。」
「你说,后世史书会怎么写这一笔?」朱由检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是写崇祯帝暴虐无道,屠戮江南岭南,还是写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
他直起腰杆朗声道:「陛下!臣闻:夫仁政者,以安民为本;猛政者,以去恶为先!」
「这四千五百人,或是通番卖国之奸商,或是裂土封疆之宗贼,或是横行海上之海盗。彼等不死,则海疆不宁;彼等不灭,则国库不充;彼等若存,则大明百姓永无宁日!」
「陛下杀之,非酷吏之行,乃大仁不仁之举!若史笔如铁,当书:崇祯某年,帝赫怒,扫穴犁庭,荡平海氛,中华国运,实基于此!若有骂名,臣洪承畴愿替陛下担之!臣愿为那酷吏,受万世唾骂,只求大明中兴!」
一番话铿锵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朱由检静静地听著,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年轻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烈日的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狰狞,几分悲凉,还有几分————畅快淋漓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初时低沉,渐渐高亢,最终如裂帛穿云,如龙吟虎啸,震得殿内尘土飞扬。
「替朕担骂名?哈哈哈哈!洪亨九,你太小看朕了!」
朱由检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他猛地大步冲回御案前,一把抓起那份帐册。
「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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