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八年四月初五,大朝会。
太和殿里的气氛,就跟外头阴雨绵绵的天一样,闷得人透不过气。
龙椅上的朱常洛脸色不太好——任谁天不亮就被吵醒,听了一早上夹枪带棒的话,脸色都好不到哪儿去。他今年二十一了,不是当年那个躲在师父身后的小孩,可面对底下这帮老狐狸,还是觉得脑仁疼。
“陛下!”都察院御史刘守仁出列,声音洪亮得能震下梁上的灰,“臣有本奏!”
来了。朱常洛心里咯噔一下。
“讲。”
刘守仁展开笏板上夹着的奏疏,朗声道:“臣弹劾格物大学总办徐光启,及其所属各学堂教授!”
满殿目光“唰”地投向文官队列里的徐光启。这位格物大学总办今日穿了身深青官服,补子上绣的是白鹇——五品文官的标志。按说他没资格站在太和殿,是皇帝特旨让他来听政的。
徐光启面不改色,腰板挺得笔直。
刘守仁继续念:“格物大学自设立以来,教授所谓‘物理’、‘化学’、‘算学’,尽是泰西夷技,悖逆圣贤之道!更有甚者,竟于学堂中公然讲授‘日心说’,言‘地球绕日而行’——此等妖言惑众之说,与祖宗钦定的‘天圆地方’相悖,实乃动摇国本!”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前排官员脸上了:“更有那‘男女同校’之荒唐事!女子当守闺训,岂能与男子同堂受业?伤风败俗,莫此为甚!臣请陛下即刻下旨,裁撤格物大学,禁绝夷技邪说,以正学风!”
话音刚落,礼部右侍郎赵承业出列附和:“刘御史所言极是!陛下,科举取士乃国家抡才大典,岂能容算学、格物等杂学混入?臣请恢复科举旧制,罢黜所有实学科目,专考四书五经、诗赋策论。如此,方能选拔真才实学之士,而非那些只知奇技淫巧的工匠!”
这两人一唱一和,像是提前排练好的。
底下嗡嗡声四起。保守派官员纷纷点头,几个年轻些的新政派想反驳,却被老成持重的同僚用眼神制止——没看见摄政王没来么?枪打出头鸟啊。
朱常洛手指敲着龙椅扶手,没说话。
他在等。
果然,又有七八个官员出列,这个说“铁路惊扰地脉,去年河南地动便是天谴”,那个说“电报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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