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午时三刻的午门刑场,那场突如其来的金光冲天、百姓跪拜的诡异景象,到底还是让京城的年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可再惶恐,日子还得过,江山还得治。
尤其对紫禁城里那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天子来说——这场风波若处理不好,好不容易稳住的新政,真可能就此夭折。
正月初三,年节休沐的最后一日。
卯时不到,天还黑着,太和殿前已经乌泱泱站满了官员。四品以上的京官,连那些平日难得上朝的勋贵、老臣,今日全到了。一个个揣着手,缩着脖子,在寒风里冻得脸色发青,却没人敢抱怨半句。
为啥?
昨日宫里头传出消息:皇上要在今日大朝会上,对腊月廿三那场“江南商会勾结外敌案”,做个了断。
了断二字,透着血腥气。
“杨尚书,您看今日……”兵部右侍郎孙传庭凑到杨博身边,压低声音。
杨博瞥他一眼,这老将军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簇新的麒麟补服,腰板挺得笔直:“看什么?该杀杀,该赏赏。老夫早就说过,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都该剐了!”
声音不小,周围几个官员脸色更白了。
站在文官队列前排的几个老臣——都是往日和赵承业走得近的,此刻更是额头冒汗。其中有个穿绯袍的,姓刘名守仁,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正三品。这老家伙平日里最爱摆“清流”架子,弹劾起改革派来那叫一个狠,如今却腿肚子直打转,手里攥着的笏板都在微微发抖。
“皇上驾到——”
太监一声唱喏,百官齐刷刷跪倒。
朱常洛从御道尽头走来,今日没穿明黄龙袍,反而是一身玄色衮服,头戴翼善冠,腰间佩剑——这是隆重大朝会的装束,也是……要见血的架势。
少年天子在龙椅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太和殿里静得吓人,只有炭盆里火星迸裂的“噼啪”声。
“徐先生。”朱常洛开口,第一个叫的是徐光启。
“臣在。”徐光启出列,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奏折。
“念。”
“臣遵旨。”徐光启展开奏折,声音清朗,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经三司会审,查实:原户部侍郎赵承业,收受江南商会贿银三十万两,勾结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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