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便没了声息。
鲜血顺著城墙蜿蜒而下,将青砖染成一片暗红,黏腻的血腥味混杂著尘土,在寒风中弥漫。
城上的守城器械仍有不少,箭矢虽渐稀疏,滚木石却源源不断,从城头倾泻而下,砸得城下士兵头破血流,哀嚎遍野。
可慕容阀的士兵依旧前仆后继,黑色人潮始终环伺著略阳城,如饿狼般紧咬不放,倒下一批,便有另一批踏著同伴的尸体补上来。
城头之上,早已是人间炼狱。不少士兵浑身布满伤口,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忽然,一声轰然巨响,一段城墙被抛石机抛出的巨石砸塌,正在城头激战的数十名敌我士兵,随著垮塌的墙体一同坠落,瞬间被砖石瓦块深埋,再无动静。
刘儒毅身披铠甲,立在城楼之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著腰间佩剑,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望著城下源源不断的慕容大军,望著城头接连倒下的守军,望著那摇摇欲坠的城门与布满裂痕的城墙,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恐惧如藤蔓般缠绕住他,他不知道这略阳城还能守多久,每日都在期盼著攻城一方率先崩溃,可每一次战鼓声响起,先乱了心神、濒临崩溃的,却是他自己。
这般煎熬中,又一天的攻防战终告落幕。
虽未亲自参战,刘儒毅却已疲惫不堪,跟跄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椅上,双腿酥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这样地狱般的日子,他早已撑不下去了。
他从来都不是一位意志如铁的将军,他从未经历过战事。
八阀相安无事两百年,阀中有过战阵历练的将军,多是在代来城打磨过。
而他这个略阳城主,不过是因政绩斐然,得到阀主看重,才一步步走到今日他甚至未曾亲手杀过一个人,这般惨烈的战争场面,竟是他此前连做梦都不曾梦见过的。
暮色四合,城外传来鸣金收兵之声,城头将士们高声呼喊著抢救伤员、修补垮塌的城墙,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就在这时,部曲督毛人耀和司士功曹元疾迁,拿著几根箭矢匆匆走进城门楼。
刘儒毅一眼便知,那箭矢之上,定是劝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