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眸光沉沉,喃喃自语道。
崔临照抿了抿唇,抬眸望向他,温声宽慰:「杨郎,你不必为此为难。
我若想脱身,随时能走,没人拦得住我。
即便身在晋阳,我也安排了静安长老,暗暗为我铺好了脱身之路。
我之所以没走,只是不甘心,因为————」
她凝视著杨灿道:「我想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嫁去上邽。
如此,才不必与家人决裂,也才可以对你有更大的帮助。
可这世间若真无两全之法,若当真无人成全你我,那我便随你走,这些,不要也罢!」
杨灿感动地道:「阿沅,我自知你心意。我们且再试试,未必无路可走。」
他稍作思忖,轻声问道:「我如今文名遍传京华,诗文雅望冠绝一时,难道这般文脉清望,也没用吗?」
崔临照道:「士族最重文脉传承、诗文清誉,此道自然有用,只是————还不够。」
「那————,若是我一举覆灭慕容氏,坐拥两郡之地,控弦十万,羁縻草原诸部,治民百万,坐稳大穆西境第一强藩之位,够了吗?」
「这些,也有用,但————还是不够。」
「那我请胡令公和大穆国母为我保媒证婚,够了么?」
「大穆外戚之首,当朝文官之首保媒,中宫国母证婚,这个面子,我们崔家也要认的,但,还是不够。」
「那么,我守著陇上门户,可以为山东高门无偿放开陇上通商要道,许崔氏扩张产业,广积家财。
我再辟陇右仕途,接纳崔氏旁支、寒门子弟西行入陇,授以官职,为崔家旁支后辈另开立身之路。够了吗?」
崔临照深深吸了口气:「这几样加在一块儿,差不多————」
杨灿大喜:「够了?」
崔临照道:「差不多————有一半的用了。」
杨灿咬著牙根,满腹郁气:「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杀气冲霄的一首诗吟罢,满院的秋光似乎都凝滞了。
但,只有知道这首诗、知道这首诗的作者、知道那个作者的人生故事的人,方才品得出来。
崔临照不知后世之事,便听不出那诗中的滔天杀意,但也能感觉到其中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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