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垢、干裂起皮的下颌。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捻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毫无光泽,像一枚不起眼的石子,没有散发出丝毫灵力或药香。
手腕轻轻一送,那枚灰白的丹药便精准地滑入了少年毫无抵抗的喉咙深处。
做完这一切,黑衣人并未停留。他侧身让开道路,抬起手臂,宽大的黑色袍袖指向远方那片被更浓重黑暗笼罩的山脉轮廓。他的声音低沉、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往那走。无量宗。”
话音落下,黑衣人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淡去,原地只留下冰冷的夜风。
少年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僵在原地片刻。那枚灰白的丹药入喉,似乎并未带来任何变化。他那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转向黑衣人消失前所指的方向——那片沉默而险峻的山脉。
“活……下……去……”
破碎的呓语再次从干裂的唇间挤出。
然后,他动了。拖着沉重的、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无比艰难,却又无比执着地,开始朝着无量宗的方向,继续他的跋涉。
通往无量宗山门的,并非坦途,而是一条被称为“问仙路”的漫长石阶。石阶依着陡峭的山势开凿,蜿蜒向上,隐入云雾之中。阶面粗糙,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许多地方狭窄湿滑,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一侧是冰冷的山壁,爬满湿滑的青苔,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在下方翻滚,偶尔露出狰狞的黑色山岩。
凛冽的山风如同无形的鞭子,从崖底卷上来,发出呜呜的鬼啸,狠狠抽打在攀登者身上。风里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和细碎如刀的冰粒,试图将一切试图登顶的生灵吹落深渊。
古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他的身体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合欢邪药透支的根基如同千疮百孔的破船,献祭抽离精魂带来的虚弱深入骨髓,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每一寸生机。他瘦得脱了形,破烂的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冻疮和擦伤。每一次抬腿,都像是拖着万钧巨石;每一次落下,膝盖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的喘息撕扯着干裂的喉咙,每一次吸气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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