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攸不是盛安市人,甚至不是祁江省(即盛安市所在省份)的人,她是从贵延省山区里来的。
她已经快二十年没回家了,那个小小的山沟长什么样子,她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她的手指甲里总会塞泥巴,黑黢黢的,好像连空气里都可以抓到泥巴。
宁攸她家里的长女,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是跛子,爷爷常年瘫痪在床,全家就靠着母亲和奶奶种田,来维持生活。
“那个女人还在怀孕。”——这是宁攸她离开家时,对妈妈最后的印象。
家里说读书没用。即使宁攸读再好,也没钱供她继续读,哥哥已经外出打工了,宁攸出去工作也理所应当。
山间的早晨永远是灰蓝的,因为那是四五点的早晨,从山上到山下的小镇读书,需要孩子步行好几公里,宁攸坚持着,读完了初中。
但她读书读到良心不安,即使她努力帮忙家务,照看弟弟妹妹,依旧良心不安。
她的妈妈不能即种田又煮饭,还照顾老人和孩子,读书对她的家庭起不到任何帮助。
她得去打工,得带弟弟妹妹,得去嫁人,会像她妈妈一样,生很多很多孩子……她就像指甲缝里的泥巴,从山里来,在山里埋。
宁攸想了很久,她最后能抉择的,只有离开山里,离开这个只有牲畜粪便的地方,她要去沿海的大城市谋生,这样她就可以挣到钱,说不定还可以继续读书。
城市里会比读书的小镇还繁华。
就这样,宁攸离开了山村。
“但是15,6岁又能做什么?”宁攸平平地问,突兀地笑一声,扔掉了刚才清理妆面的餐巾纸,随即低下头,在旁边的外套口袋里,开始找烟。
“洗碗工,清洁工,流水线工人……搬运我都干过,我没成年,找不了正经工作。很多次都因为我年纪小,随意克扣我的工资,让我干白工,还随意打骂。”
说话间,宁攸往嘴里叼细细的女士烟,这时,她的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什么,要把烟夹下来。
“我有火。”
黎念打断了她的动作,拿出一个打火机,“咔”地燃起火苗。
火苗在宁攸和她之间微微地弹跳。
“你有火了。”
宁攸惊讶地睨黎念,片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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