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武德八年七月初七,辰时三刻。
太极殿外的铜龟香鼎中,龙涎香正腾起袅袅青烟。
三日前,雍州军前锋已抵达京畿外三十里的霸水之畔。那夜李延昭登上宣武门,只见远处营火如星,连绵数十里,竟比天上的银河还要璀璨。而今日清晨,当他率军巡查皇城防务时,却发现原本由御林军驻守的端礼门、承天门等处,已悄然换上了雍州军的旗号。那些士兵铠甲鲜明,刀柄上系着的猩红穗子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恍如当年先皇登基时的仪仗。
“大将军可是在看城外的营盘?”身后突然响起郝忠正的声音。
老太师拄着龙头拐杖,鬓角的白发比昨日又多了几分,“昨夜子时,雍州军的天枢军已接管了金吾卫的巡防职责,之前的陈统领,此刻怕是已经去你府上‘告状’了。”
李延昭的手指紧扣剑柄,指节泛白。
今晨,他才终于得以见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李士诚,也知道了所谓密旨是真,副统帅的官职也是真,不过剩下的,就都是杨登岭的信口雌黄了。
深得杨登峰器重信任,冒死护送密旨入雍的自始至终都是郝清风,自己的儿子和柳逸瑞、王达陆都只不过是掩人耳目,或者说堵住自己这帮人嘴的工具罢了!
“太师,斗了一辈子,还是你赢了,佩服佩服。”他压低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漠落,“你有个好孙子啊。”
“呵呵,你不是也有个好儿子。”
正当李延昭以为对方在特地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时,郝忠正接着说道,“放心吧,杨登岭虽然还不是一国之君,但金口玉言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他既然当着衮衮诸公说是他们四个传达的密旨,那就是他们四个,这份从龙之功,你想推都推不掉的,你们李家、柳家、王家,可都是后继有人喽。”
“不过。”郝忠正话锋一转,“我位列庙堂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以后不要说跟我斗了一辈子,这种话,会显得我欺负后辈。”
……
巳时初,钟鼓齐鸣。
杨登岭站起身,展开一道明黄诏书。殿中群臣立刻按品秩跪倒,唯有郝忠正被特赐站着听旨。
新晋的皇太弟、摄政王杨登岭的声音清亮如钟,“司徒柳逸尘之子柳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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