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畔那场论辩的余音,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大江南北漾开层层涟漪。
赴会的世子们回到封地,酒酣耳热时总忍不住复述林峰那番"民为贵"的宏论,有人拍案称奇,有人斥为异端,却都不约而同地将"林峰"二字刻进了心里。有好事者将林峰论及的"律、革、兴"三字抄录成册,不过半月,街头巷尾的书铺竟卖断了三次纸墨。
这股风自然也刮到了京畿。
务本楼内,摄政王杨登岭捏着那份抄录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宣纸,反复品味,笑得意味深长。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郝清风垂手立在案前,青布袍角却纹丝不动,古井无波。
"郝爱卿,你说,他这话是说给扬州王听的,还是说给朕听的?"
郝清风眼皮都没抬:"臣不知。"
书房里霎时没了声响,只有铜漏滴答,廊下侍立的太监宫女们个个噤若寒蝉,呼吸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她们太弱小了,但凡被大人物之间的能量风暴波及到一点,也绝对会落得个非死即伤的下场。
杨登岭眯着眼睛,盯着郝清风那张无悲无喜的冰块脸看了半晌,挥了挥手:"罢了,林相语不惊人死不休也不是一两天了,在雍州如此,在京畿如此,在江南,也理应如此。"
……
杨辰站在扬州王府的侧门,看着眼前黑压压的甲士,一张俊脸皱得像颗酸梅,低声嘟囔:"我说老墨,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墨砚面无表情地检查着马车:"世子,你在扬州的事,随着曲江池畔的那场论证,已经是路人皆知了,这种情况下,你要是还在外面晃荡不回青州,就是赤裸裸地打王爷的脸了。而且,王爷朋友不少,但明里暗里的敌人更多,你如今是块行走的活靶子,少则三五个刺客,多则百八十号亡命徒,就指望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双拳能敌四手,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呸呸呸!"杨辰连忙啐了几口,"本世子福星高照,自有天相。"
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爬上了那辆装饰低调却防护严密的马车。车帘掀起的瞬间,他瞥见杨庸站在门内廊下,冲他挥手告别。
"感谢王爷多日来的款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