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左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心跳在加速。指尖触到左肩的绷带边缘,那里微微湿凉,是刚才在马上颠簸渗出的汗,不是血,他确认了这一点。
他重新低头看向面板,把最后那行字又读了一遍。
“收回宿主自穿越以来获得的一切能力与记忆。”
然后闭上眼睛,又睁开。
面板没有消失。
血红色的文字还在。
他用右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向上摊开,避开了伤口受力。书案上的烛火在他呼吸的间隙里晃了一下。窗外传来一声夜风灌进巷子的呜咽,像某种东西被堵住了喉咙。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像是从沙子里挤出来的。
“所以从第一天起,我就在用命借贷。”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结了一小段灯花,久到窗外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久到他感觉右肋伤口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里面往外推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
然后用右手把书案上的烛台扫落在地。
铜台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钝响,烛火在地上滚了两圈,蜡油泼了一地,但没熄灭。他的视线跟着那只烛台走了半圈,然后落在书案另一角的那盏残烛上。
他又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了起来。
起身时他用左手撑住窗台稳住身体——右肋的牵痛让他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他站在窗前,用右手握住窗闩。掌心旧伤让他只能用指尖捏住木闩,向外拉开时主要靠手腕发力,左手在下方托住窗沿辅助推开。
木闩被拉开时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冷风灌进来。
夹着沙尘和雪粒的西北风,打在脸上像细沙磨砂纸。书案上那盏没被扫落的烛火被风吹得猛地一矮,几乎要熄灭,但它挣扎了一下又亮了——比之前更弱,更摇晃。
远处,扬州方向亮起的诸侯联军烽火台连成了一条线。
从青州港一路延伸到苍狼山脚下,火光照亮了林峰的半边脸。他盯着那条火线看了很久,顺着它一点一点地数过去,数每一盏烽火的间距,不知道是在估算距离还是只是为了让自己不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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