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平稳,平稳到不像是真的——像是他提前演练过很多遍,然后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来。
“叶舞,如果有一天我忘了怎么来到这里,忘了怎么认识你,你会怎么办?”
他的右手搭在窗台上,拇指微微用力压了一下窗沿。掌心旧伤因此传来一丝锐痛,他没有表现出来。
叶舞的手停在披风的系带上。
过了很久。
她的手从系带上滑下来,握住了林峰的左手手腕。力道很大——大到她右手的指节发白,大到林峰能感觉到自己手腕的骨骼在那只手里被箍住。不是安抚,是把他钉在原地的控制力。在用力时,她能感觉到自己右手虎口处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里渗出一点湿润。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里有喉头哽住的涩,但每个字都没有碎。
“那我就再让你认识我一次。”
林峰的呼吸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间。
然后他转过身——先向右转了半步,带动右肋,牵扯让他的眉头动了一下,但他没出声。完全面对她时,他用左手从腰间解下斩相思匕首——动作慢,手指握住刀鞘中段时微微收了一下力。
斩相思的刀鞘摸起来温热。
像是他一直在握着它,又像是匕首本身就有温度。他的手指触到刀鞘上几道被反复摩挲形成的浅凹痕时,指腹在那些纹路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数某种数字。
然后他把它放进叶舞摊开的右手中。
他的手指触到她的掌心时,两人同时感到一阵轻颤。那不是冷,是斩相思认主时留下的共振,从刀鞘传到掌心沿着手臂往上爬,像一根松了很久的弦被重新绷紧。
他看着她。
“明天冬至,锁龙井第七层——”
他顿了一下。
“你和我一起进去。”
叶舞握着那把刀,低头看着刀鞘上暗绿色的蚀刻纹路。她的右手虎口处,那道浅色的结痂正压在刀鞘的边缘,被风一吹,有一点点发疼。她没松手。
窗外,苍狼山方向的烽火连成了线。火焰沿着山脊一线的要塞依次亮起,从青州港到苍狼山脚下,像一条正在收拢的火线。最北端的那一盏,正在被风雪吞没——火舌在暴雪中挣扎,被压矮,变暗,熄灭时发出轻微的水汽消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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