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勒住马,停在山坡上。
风从北边刮过来,裹着尘土和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像是烧焦的布,又像是铁器在火里淬过之后留下的那股涩味。
远处的中军大旗在烟尘中摇摇欲坠。
他眯起眼睛,左手紧握缰绳,右手按在腰间匕首柄上。
没有拔刀的必要。
但他还是按着。
那面旗在烟尘里剧烈摇晃,每一次晃动都比上一次更接近地面。旗杆上的流苏被风吹得横飘,像一条快要断的线。
叶舞的马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左手揽着缰绳,右手稳稳托着裹在斗篷里的林怀瑾。孩子睡得很沉,对远处的厮杀声毫无反应。叶舞的右臂因为长时间托着孩子微微发酸,但她没有换手。
林峰的目光在战旗和女儿之间来回扫了两次。
指节在缰绳上微微发白。
他没有下令出击。
“看清楚,”他说,没有回头,“那面旗倒的时候告诉我。”
传令兵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紧张。
林峰没有再说话。
风又刮了一阵,烟尘更浓了。那面大旗在烟尘里又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倾斜——不是被风吹的,是有人在下面松了手。
旗杆倒下去的时候,林峰看见烟尘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刀光。
是有人把旗杆上的金顶摘了下来。
那个动作很小,但林峰看得很清楚。有人在杨登岭倒下的那一刻,先想到的不是接住他,而是摘旗杆上的金顶。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叶舞。
叶舞怀里抱着林怀瑾。
孩子裹在斗篷里,正在熟睡。呼吸均匀,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她的脸只露出半边,被斗篷的边沿遮住了眼睛,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笑。
林峰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约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
传令兵的马还没停稳,人就翻身下来,声音里带着急促的喘息:“杨登岭已中箭身亡!中州军全线溃散!”
林峰听完后没有立刻下令追击。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布老虎。
今早出门前,林怀瑾抓过的那只布老虎。虎耳朵上还有一点奶渍,干了之后变成浅黄色。他把布老虎放在马鞍前,用右手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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