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把油灯又往林峰那边推了推,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已经察觉到的那个瞬间:王爷在那一页上看到了什么让他必须用触觉确认现实的东西。
林峰继续翻。
翻完最后一页,他合上册子。纸页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格外清晰,沉闷,像一块石头落进泥里。
他的右手手指按在册子封面上,指节发白。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贾言羽听出了平静下的寒意——像冬日清晨推开窗时撞见的那股冷风,不是呼啸的,是无声地灌进来的。
“这些缺口,”林峰说,“不是天灾。”
不是问句,是陈述。
贾言羽没有回答。
林峰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在油灯光线里显得很暗:“百姓把粮食藏了。怕打仗,怕粮白交了。”
贾言羽依然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林峰低下头,看着册子封面上那个磨毛的边角。他的右手拇指在封面上来回摩挲了三下,然后他问出了那句话。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藏粮的人里面,”他说,“有没有我们自己的人?”
贾言羽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动。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钟。油灯火苗偶尔爆出一声噼啪,灯油在灯盏里缓缓消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窗外有夜鸟叫了一声,然后停了。
那几秒里,林峰没有催他。
他只是看着贾言羽,右手拇指依然按在册子封面上,指节白得发青。
然后贾言羽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把手伸进袖中,抽出一张纸。
纸张从袖中抽出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清晰可闻——像深夜屋檐下滴落的水珠,一声一声,不紧不慢。那张纸被折叠过多次,展开时有折痕的脆响,在空旷的议事厅里拖出一道细细的尾音。
贾言羽把纸展开,放在册子旁边。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只是放在那里。
林峰低头看去。
烛光下,纸上写着七个名字。毛笔字,墨迹干了很久,看得出是贾言羽的笔迹——工整,紧凑,每个字的间距都一样,像是量过的。
林峰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看到第七个。
然后在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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