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他抬起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空气里那股檀香混着焦肉的苦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感觉有一股带着铁锈味的酸水一直涌到了嗓子眼。
他把那股酸水咽了下去。
右手在腰间的剑柄上摸索了两下。
没拔出来,又松开。
外头很吵。
禁军搜查暗渠的脚步声、铠甲碰撞声,隔着两道院墙传过来。
乱糟糟的。
沈御盯着地上的青砖缝隙。
一只蚂蚁正在缝隙里爬,被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黏住了腿。
他盯着那只蚂蚁看了一会儿。
抬起脚,踩了下去。
鞋底碾过青砖,发出一声微弱的摩擦声。
他把脚移开。
地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他转过头,看向内室的珠帘。
帘子挡着,看不清里头的全貌。
只能看见祝清时绷紧的脊背。
还有初月垂下来的那截焦黑的手腕。
沈御的呼吸放得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把后背从木柱上挪开。
伤口扯动,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没去管那阵疼。
站直了身体。
御花园东南角。
废弃的枯井底。
这里没有风,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冷。
郁汌靠在长满黏腻青苔的井壁上。
他右手手背上全是玉瓶碎片扎出来的血窟窿。
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结成了硬邦邦的血痂。
他没去管那些伤口。
他仰起头,听着头顶上方三丈处传来的脚步声。
是巡逻的禁军。
靴子踩在枯叶上,咔嚓咔嚓。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昨天晚上吃的那块糕点,好像有点粘牙。
郁汌的左手伸向井底中央。
那里有一滩黑水。
水中央,竖着一截白森森的骨头。
那是华胥真人的脊椎骨。
骨头断口处,缠着一圈又一圈暗红色的血符。
郁汌把左手食指按在了那个断口上。
骨头表面冷得像冰。
一股寒气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窜。
一直窜到肩膀。
他嘴唇无声地开合。
念出了一串黏腻的西域咒文。
井底的黑水开始倒流。
顺着那截脊椎骨往上爬。
水面结出了一层薄冰。
又在咒语的催动下寸寸碎裂。
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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