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丈外,断墙还立着半截。
祝清时踢开脚边碎瓦,把初月扶到墙根坐下。火堆是谷青崖用碎木和干草点起来的,火苗不稳,在风里缩了又伸。沈御把阿雅放到铺好的大氅上,那孩子从殿里出来就没醒过,呼吸平缓,嘴角还挂着一点干涸的金色汁液。
初月右手的树根残片还攥着。金血从根须断口渗出来,沿着她指缝往下淌,滴在碎石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祝清时蹲下来,撕开自己里衣的下摆,布料扯裂的声音很脆。他把布条对折两次,动作顿了半息——她的脖颈。
黑纹从锁骨爬上来,蛛网般蔓延到左眼眶,在火光下泛着淤青色的微光。那不是淤血,是活的,每条纹路都有细不可察的搏动。
初月紧闭着左眼,右眼半睁,视线落在他撕布条的手指上。
祝清时没说话。他把布条绕过她脖颈,绕了两圈,指尖划过那些凸起的黑纹时,他的手没抖——只是指腹下的脉搏太弱了,弱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节在发酸。布条系到最深处那道裂口时,他用力按紧。
初月皱了皱眉。
“你的眼睛。”祝清时低下头,把结系成一个死扣,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别以为我看不见。是不是从殿里出来就——”
他没说完。
初月抬起右手,覆盖在他手背上。缠着掌心的布条已经渗血,干涸的金血混着新鲜的血丝,触感粗粝,冰凉。他的手是热的,热得发烫。
两个呼吸的时间。
她松开手,把脸侧过去,后脑轻轻撞了一下断墙。墙壁的粗粝碎石硌进头皮,左眼窝里的搏动被疼痛压下去一瞬。她舌尖有血腥味,是刚才咬破的。
“别看这些了。”初月睁开右眼,看向西北方向那片最浓的瘴雾,“看那边。寒潭在叫我。”
谷青崖蹲在火堆另一侧。
他把风镜流云弓靠在右臂弯里,双手指尖勾住弓弦,试着拉开——弦只张了三寸,指甲床裂口又渗出血来,顺着弓弦往下淌。他收了力,把涌到喉咙的一股酸水咽回去,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咯噔一声。不是干呕,是吞回去了。
祝清时站起身,把剩下的布条在手掌里缠了两圈,缠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他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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