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那片瘴雾——西北方向,瘴雾最浓处有一丝极细的金线,在她视野里一闪而逝。那是金色残根与心脉的共鸣传来的方向,不是视力能看到的,是皮肉里的蛊虫在缩,是黑纹在搏,是树根的温度在往那头指向。
金血余温还未散尽。
初月死死盯着那片黑暗,舌头压住齿尖的血腥味,把身体稳住。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两寸高,又落回灰烬里。
她收回视线。
“走吧。”她说。
两个字,声音不大。
阿雅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眼四周的废墟。沉入地底的殿基只剩一截往上翘起的石梁,石梁尽头插着一块碎木,木头上还钉着一片风干的树皮。树皮上隐约可以看见半个童尸的轮廓。
沈御伸手挡住阿雅的视线,把她拉进怀里。
“阿月。”他压低声音,握在初月左臂的手指微微收紧,“再歇一会儿。这片瘴雾太浓,你的眼睛——”
“丑时前不到,就没了。”
初月挣开他的手,步子走出去第一步,右脚踏在碎石上,滑了一下。她撑住断墙,指尖抠进砖缝,抠下一块干裂的泥灰。站稳。
谷青崖跟上来,右臂弯依旧夹着弓,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把重心控在脚掌前三分之一的位置——那是他小时候在黑牢里学的走法,踩得轻,不容易触动机关,也不容易被人听见脚步声。现在他这么走,是因为脚踝在发抖。
祝清时低头看了眼掌心被勒出的白印,把缠紧的布条松开一圈。他没说话,跟上去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走在初月左侧,离她一步远。
远处林子里的血灯笼还亮着,不再闪,就那么挂在那里,像某种催命的倒计时。
不走了。也不靠近。
就那么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