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
童年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门后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米白色的墙壁,柔和的暖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园的冬日景象,灰白而宁静。
“童先生?”一位身着浅灰色羊绒衫的中年女士起身,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平静,“我是艾琳-沃森博士。请坐。”
童年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身体却依旧紧绷。
他环顾四周,书架上是心理学著作和艺术画册,没有奖杯,没有数据板,只有一种让人卸下防备的松弛感。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睡不着。”
“多久了?”
“很久。但……最近更糟。”童年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一闭眼,就是球场。对手的包夹,球迷的嘘声,输球的比分……还有……”
他顿了顿,那些更深层的恐惧如毒蛇般噬咬心脏,“还有……失败的感觉。像潮水,要把我淹没了。”
沃森博士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适时递过一杯温水。
“压力很大?”她轻声问。
童年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自嘲的笑:“MVP,FMVP,纽约的救世主……所有人都觉得我该无所不能。”
“但你不是神。”沃森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你也会累,也会怕,也会被噩梦惊醒。这很正常,童先生。”
她拿起一个沙漏,细沙无声流淌。
“失眠,有时候是身体在抗议。它告诉你,有些东西太重了,你扛不住了。”
她将沙漏轻轻放在童年面前,“试着放下一些,哪怕只是暂时。比如……那个‘必须无所不能’的标签?”
童年看着沙漏里缓缓落下的细沙,盐湖城的寒夜、金州的嘘声、活塞的铁壁……那些画面在脑海中翻腾,却奇异地不再带来窒息般的压迫。
他缓缓靠向沙发背,紧绷的肩线第一次有了松懈的弧度。
窗外,纽约的暮色温柔降临,将房间染上一层暖金。
在这个没有篮球喧嚣的角落,褪色的王冠被轻轻摘下,真实的疲惫与挣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港湾。
而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