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缘分这东西,说不准哪天就到了。”
牛车到了地头,两人停好车,也拿起镰刀,一头扎进了滚滚的麦浪里。
双抢,抢收抢种,是一年中最累人的时节。
烈日当空,汗水浸透了衣衫,顺着脸颊滴落在滚烫的土地上,瞬间蒸发。
好在这几天老天爷赏脸,一连都是大晴天。
社员们从天不亮一直忙到繁星满天,直到晚上十点多,李有柱才扯着嗓子喊下工。
江沐拉着最后一车沉甸甸的麦子回到麦场。
皎洁的月光下,麦场上堆起了一座座金色的山丘。
陈健康几位老同志累了一天,正靠在麦秸垛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江沐跳下牛车,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半开玩笑地问:“陈老,今天这活儿,比起当年长征的时候,哪个更累?”
陈健康猛地睁开眼,他挺直了腰杆,神情严肃,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那不一样。”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有力,“长征,是连脚下的路都不知道在哪儿,下一步可能就是悬崖峭壁。是饿得啃树皮、嚼皮带,看着身边的战友倒下去,连块墓碑都来不及立。那种累,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现在,苦是苦,累是累,可你看这满地的麦子,心里是踏实的,有盼头的!”
老人说到动情处,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眼中闪烁着泪光。
江沐肃然起敬,不再言语。
历史于他而言是书本上的文字,于他们而言,却是用双脚一步步丈量出来的,是用鲜血和生命镌刻下的记忆。
“这是最后一车了。”江沐的声音柔和了许多,“陈老,你们几位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话音刚落,陈卫国和陈小华也扛着镰刀,一身疲惫地从田埂那边走了过来。
月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几人相视一笑,疲惫中透着满足,一同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