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跨进自家院子，江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黑影便从墙根底下晃了出来。
“江大夫。”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江沐定睛一看，眉头微挑。
这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精神抖擞的孙文杰？
眼窝深陷，身上的中山装也皱皱巴巴，活像是在档案堆里滚了三天三夜。
“这是遭了难了？”江沐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下煤窑了。”
孙文杰苦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的烟，想抽又顾忌这是江家院子，最终只是放在鼻尖狠狠嗅了一口。
“别提了，这段时间单位里搞整顿，那是把人当牲口使唤，连着熬了三个大夜，铁人也受不了。”
他搓了搓僵硬的脸颊，强打起精神。
“文武那小子调令下来了，也京城。明儿就到，怎么样，明晚赏个脸？国营饭店，咱哥几个聚聚。”
江沐点头应下。
“行，明晚我准时到。”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孙文杰，江沐回屋简单洗漱了一番，看了一眼挂钟，转身出了门。
夜色渐浓，街道上路灯昏黄，拉长了行人的影子。
刚到张小月单位门口，就见媳妇正挽着一个姑娘的胳膊站在那儿，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姑娘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她的局促。
李翠平，张小月的同事，平日里看着爽利，这一到正经事上反倒扭捏起来了。
“来了！”
张小月眼尖，瞧见江沐，立马招了招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怎么才来呀，我爸都在饭店占好座了。”
江沐快走两步，视线在李翠平身上扫了一圈，笑道。
“处理了个病人，耽误了点功夫。走吧，我送你们过去，正好我也要去接孩子们。”
一路上，李翠平紧张得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只是一味地抓着张小月的袖子。
到了国营饭店门口，里面嘈杂的人声混合着红烧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靠窗的位置，张峰早就等候多时，旁边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寸头，白衬衫扣得严严实实，坐得笔直，那是当下最受姑娘们欢迎的精神小伙。
钱家旺。
两拨人一碰面，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钱家旺那双眼睛死死吸在了李翠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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