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走了。
带着那份让落英心寒的“理所当然”和“为你好”,像一阵风似的,又从窗户离开了。来时空有月色相伴,去时亦只影形单,只是来时的些许欢欣与关切,已被去时满室的寂寥与失望所取代。
落英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只觉得心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又像是被塞满了湿冷的棉絮,沉甸甸,凉飕飕。晚风拂过,带来庭院中花草的微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你也不过是个寻常之人……”她低声重复着方才心底涌起的那句绝望之语,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是啊,冷霜是她唯一认定的挚友,是她在这深闺高墙之内,所能触碰到的、最鲜活、最自由的一抹亮色。她以为冷霜会懂,会明白她所抗拒的并非江淮本人是否优秀,而是这种被安排、被作为筹码、身不由己的命运。
可冷霜不懂。她口中那些关于江淮的溢美之词,与父亲、与山庄里那些议论此事的仆役、与这世上所有觉得“女子就该寻个好归宿”的人,有何不同?
“武艺高超,人品端正,连个妾室都没有……还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英俊男子……”落英喃喃自语,每重复一个字,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些条件堆砌起来,仿佛构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囚笼,金光闪闪,令人艳羡,却依旧是囚笼。她若表现出不愿,便是她不懂事,不识抬举,不顾全大局。
可她的意愿呢?她的心呢?难道就因为它们看不见、摸不着,便可以被理所当然地忽略吗?
她猛地关上窗户,将月色与清风一并隔绝在外。屋内烛火摇曳,将她孤单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变幻不定,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目光扫过地上那摊碎裂的瓷片,那是她最心爱的雨过天青釉茶盏,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平日里她小心珍藏,连使用都舍不得,方才却在极怒之下亲手摔了它。
一种混合着懊悔、心痛与更深沉绝望的情绪攫住了她。摔碎的不是茶盏,是她对冷霜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她对自己能掌控命运的某种天真幻想。
为何会如此生气?仅仅因为冷霜的不理解吗?落英扪心自问,答案却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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