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弧度：
“太史公在《货殖列传》中早已道破天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都是会变的！”
“或者说，人其实从未改变过，人永远站在对自己有利的那一边！”
李恪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李世民的心上：
“当年的长孙无忌，他的身家性命、荣华富贵，全都系于您一人之身！”
“他除了坚定不移地支持您，别无选择！”
“所以他可以是您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但时移世易！”
“如今您是皇帝，他是臣子，更是外戚。”
“他的亲妹妹是皇后，他的亲外甥是太子！”
“于他而言，支持太子顺利继位，才能确保长孙氏一门的权势，在新朝得以延续，甚至更进一步！”
“这，才是他长孙家眼下，以及未来最大的、最根本的利益所在！”
“所以，他如今坚定不移地站在太子那边，不惜对您挥刀，不足为奇！”
“此乃人性，亦是常态。纵观史书，类似之事比比皆是，父皇还是看开些，权力场中，本就如此。”
“唉……”
李世民抬头，看着将权力与人性看得如此透彻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又何尝不知这些，只是心里难以释怀。
“看开？你说得倒是轻巧！”
李世民眼眶更红了：“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和最信任的兄弟联手背叛！这种滋味……锥心刺骨！”
“这叫朕如何看得开？如何能轻易看开？！”
说着，李世民一拳砸在身旁的案几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茶水溅出。
看着无比痛苦的李世民，李恪知道，常规的劝慰已然无用，于是道：
“父皇，儿臣觉得，您根本无需为这些俗事烦忧，更不必为此伤心劳神。”
“嗯？”李世民抬起泛红的眼眶，有些不解地看向儿子，“此言何意？”
李恪微微一笑：“父皇，您莫非忘了？”
“待他日您正式踏上仙途，求得长生大道，寿元绵长，甚至长生久视！”
“届时……您还用得着太子来继承大统吗？”
“又或者，将来等您坐腻了这龙椅，烦透了这日复一日的朝政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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