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何出此言?!”
此言一出。
宛如平地惊雷!
卢氏惊得手中的针线篮都打翻在地,房遗直猛地站起身,震惊看着父亲。
连方才还叫嚣着“抓得好”的房遗爱也张大了嘴巴,愕然看着父亲。
一家人全都因为房玄龄这句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断言,而大惊失色。
室内一片死寂。
他们不明白,为何一向持重稳健的父亲,会对此事做出如此绝望的判断?
卢氏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急切地追问道:“老爷,您……您何出此言?”
“就算太子殿下恼怒郑公抗命,小惩大诫也就罢了,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清流领袖,当世鸿儒郑玄泰啊!”
房遗直也回过神来,脸上满是不服与困惑:
“是啊父亲!郑玄泰名满天下,乃士林楷模,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州郡。”
“太子殿下纵然强势,难道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了郑玄泰公?”
“就不怕引得天下士子离心,朝野非议,清流沸腾吗?”
房玄龄将手中的《资治通鉴·秦纪》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以为,殿下此次仅仅是因为,郑玄泰抗拒接种牛痘而动怒吗?”
房玄龄抬眼看着长子,摇头道:“太子殿下一向痛心于世家门阀把持朝政、壅塞贤路、侵蚀国本。”
“他早已意欲改革科举,打破门第之见!”
“革新税制,清丈天下田亩,断了世家隐匿土地、逃避赋税的根本!”
“此举,就是要严厉打击门阀势力,将权力与资源,真正收归朝廷,惠及寒门与天下万民!”
说到这里,老房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对郑玄泰不识时务的嘲弄:
“在这个节骨眼上,郑玄泰仗着自己那点士林清名,公然跳出来,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对抗太子政令。”
“这在殿下眼中,无异于世家门阀,对他改革大计的公开挑衅和宣战!”
“他正愁找不到一只足够分量的‘鸡’,来儆告那些蠢蠢欲动的‘猴’!”
“郑玄泰自己就把脖子伸到了铡刀之下。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房遗直被父亲这番分析震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过于天真。
他只能无力地喃喃:“可……可是……天下士林的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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