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此刻团结得惊人。
镇北侯顾巍猛然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尔等尸位素餐之辈!公主所言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扯什么规矩体统,不过是怕自己腰包瘪了!黄河边上饿殍万千,你们夜里可敢开窗听听,有多少冤魂在哭?”
“顾侯!此乃朝堂,岂容你撒野?!”
“撒野?老子是在救命!公主实实在在治国救民,你们实实在在喝血吃肉——谁更该滚出这大殿?!”
争吵如沸水泼油。
苏禾冷眼旁观,只觉荒谬——有这功夫,不如多放几船粮。
就在她欲拂袖而去时,一个苍老而沉缓的声音穿透喧嚣:
“老臣有一问,想请教殿下。”
孔维山。
这位三朝元老一开口,大殿瞬间静下。魏宸眼中闪过期冀,苏禾的心却微微一沉——这老头若出手,才是真麻烦。
“孔老请讲。”她声音不觉凝重。
老臣缓缓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
“赈粮如何送达,殿下已说明。那么修筑河堤——殿下打算如何做?”
竟是这个问题。
苏禾稍顿,脑中闪过单简苍白的脸、魏华似笑非笑的眼,以及黄河岸边那些望天的饥民。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
“以劳代赈,以工换粮。”
殿中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活着的灾民,便是最好的劳力。”
她向前一步,衣袖无风自动:
“凡参与修筑河堤者,每日按工时领取米粮。壮丁多劳多得,老弱妇孺亦可做些辅助轻活,换取口粮。
如此,灾民不至于坐等饿死,河堤亦能早日筑成。”
“荒唐!”工部尚书厉声打断,“灾民疲弱不堪,岂能胜任修筑之役?若累死病亡,岂非雪上加霜?”
“所以需配医官、设粥棚、分班轮作。”
苏禾毫不退让,“放任灾民挨饿等死是仁政,让他们靠双手挣命反成苛政?诸位大人——这究竟是不忍,还是不愿见灾民’不安分’?”
最后三字,她咬得极重。
孔维山静静凝视她,良久,忽然道:
“殿下可知,前朝永昌年间亦曾行’以工代赈’,结果民夫暴动,杀死监官十七人?”
“知道。”苏禾迎上他的目光,“因为当时官吏克扣粮饷,逼民夫日作六个时辰,病了便扔进乱葬岗——那不是以工代赈,那是以工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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