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闻的叹息打破了沉寂。
孔老终于将那盏凉透的茶轻轻放下,瓷底与木案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静室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最终落在那跳跃的烛火上,仿佛透过火焰,看到了那位年轻公主沉静而坚毅的面容。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孔老的声音苍老却沉厚,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抛却私怨门户之见,以江山社稷为棋盘,以天下英才为棋子。
这份洞察,这份果决,这份……豁达。”
他顿了顿,似乎也在咀嚼这份震撼。
“非大智慧、大魄力者不能为。
护国公主之谋,已不在一家一姓之得失,而在千秋山河之稳固。
老夫……亦不得不心悦诚服。”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远方隐约的更鼓声。
这京城之夜,因一个女人看似离经叛道的决定,暗涌的波谲云诡之下,悄然注入了一股宏大而坚韧的力量。
公主府内。
烛火在魏华眼中跳动,映得她半边面容明暗不定。
冰凉的兵符已被她掌心焐热,沉重得像是握着半壁江山。
她知道苏禾这道旨意意味着什么。
这是信任,是托付,也是一柄悬在她头顶的利剑——尤其,是悬在她那稚子头顶。
“小世子呢?”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听不出波澜。
“禀长公主,一切如您所料安排,已安然送去护国公主府中。”
亲信低声回禀,身影在烛光下拉得细长。
魏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饵,总要下得足够诱人,蛇才会出洞。
“世子的院子,外松内紧。”
她指尖轻叩案几,“另外,调我亲卫,将公主府外围……’守’得铁桶一般,要做出本宫即将出征、独留幼子于京为’质’的假象。”
“是!”
她太了解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了。
魏宸的心胸,比针尖也宽不了多少,那些阴暗算计、制衡掣肘的“帝王术”,她看得透彻,甚至亲身领教过更残酷的版本。
他必定会对她的孩子下手,以此作为牵制她最有效的锁链。
可他算错了一步——不,是算错了苏禾。
他以为天下帝王皆如他一般,必要留质子在手方能安心。他做梦也想不到,苏禾会亲自、悄然地将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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