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苏明轩独自对着跳跃的火光,手中紧攥着那封本应寄往京城的密信。
信纸的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揉得发皱,上面的字迹是苏禾的亲笔,冷静清晰地陈述了宫变真相、她的脱困以及眼下恩洲的危局,末尾是对孩子的担忧和对单简的思念。
每一个字都让明轩心里酸涩不已。
但最后剩下的那丝理智也在告诉自己只要这封信送达,京城的力量便会迅速被调动,单简他们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接应长姐。
这是最稳妥、最快捷的复位之路。
可他……没有送出去。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苏明轩的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挣扎。
他知道自己此举意味着什么——拖延了长姐归京的时间,增加了她在此地的风险,甚至可能因延误时机而令京城局势更加恶化。
这绝非一个忠臣、一个弟弟该做的。
可心底那阴暗滋长的藤蔓,却死死缠绕着他的理智。
送走了信,长姐便会离开,回到那九重宫阙,回到无数人仰望的位置。
而他,或许只能继续做那个在远处恪尽职守的臣子,连像此刻这般短暂相依为命的资格都将失去。
他想拥有更多和她并肩的时间,哪怕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困境中。
这种隐秘的、悖德的渴望,在得知她受尽磨难后,燃烧得愈发炽烈,几乎要将他吞噬。
“长姐……”他低喃一声,声音沙哑,充满了自我厌弃。
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更显出一种孤寂与矛盾的脆弱。
他最终还是将信小心收入贴身的内袋。至少……等救出明珠,等恩洲局势初定。
他如此自我安慰着,却无法忽视心底那越来越重的负罪感。
与此同时,恩洲城内,西市早已散去喧嚣,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一个身形略显佝偻、头裹布巾、脸上沾着些灰土的“菜贩”,推着一辆半旧的独轮车,吱吱呀呀地来到了苏府的后巷角门。
“送晚菜的,今日庄子上的新鲜菠菜和萝卜。”声音粗嘎,带着点乡下口音。
仆役探出头,不耐烦地挥挥手:
“怎么这么晚?快推进来,放厨房院里去,自有人收,动作轻点,老爷今天心情不好,别吵着。”
“是是是,这就好。”菜贩连连点头,推车进了门。
厨房院子临近后花园,大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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