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侧殿探出来,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退朝!”
群臣这才如梦初醒。
可那“醒”也只是站起身,垂着头,鱼贯而出。
没有人交头接耳。
没有人交换眼色。
甚至没有人敢看身边的人。
他们只是走,像一群从溃败的战场上撤退的残兵,生怕多停一刻,就会被那场无形的风暴卷进去。
孔老走在最前。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与平日里每一次退朝并无不同。
只是走到殿门时,他微微顿了一顿。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无人察觉。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与朱老的目光,隔着十余丈的距离,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一碰。
像两柄剑在出鞘前,无声地打一声招呼。
然后,孔老迈出殿门。
朱老也迈出殿门。
各走各路,各回各府。
仿佛今日朝堂上那场无声的逼宫,从未发生。
至于霍三畏罪潜逃?不了了之。
至于恩洲匪患猖獗?搁置不提。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再提。
仿佛女皇今晨那一道“传旨”,从未出口。
入夜。
秋风乍起。
城东,孔府角门。
一顶青呢小轿在暮色中悄无声息地落下。
轿帘掀开一角,一道披着玄色斗篷的身影疾步而下,没有叩门,角门已从内拉开一条缝。
那人闪身而入。
角门阖上,落闩。
除了门房那只老狗轻轻摇了摇尾巴,整条巷子,再无一丝动静。
孔府书房。
这是整座府邸最深处、最隐秘的院落。
院门外,孔家长子亲自守着。
他穿着寻常的玄色直裰,腰间甚至连块玉佩都没有佩,只挂了一枚府里下人的出入木牌。
可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墙。
院门内,书房窗棂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灯下,孔老坐在那张坐了五十年的旧椅中,手边一盏茶,茶已半凉。
他没有喝。
他在等。
门轻轻推开。
玄色斗篷携着秋夜的凉意涌入,那人反手将门阖上,摘下兜帽。
灯火照亮他的脸。
赫然是今日朝堂上与他“政见不合”吵了半辈子、今日又一同“告老还乡”的朱老。
孔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朱老,眼底有光,极亮。
那光亮得不像一个七旬老者该有的光,倒像深冬夜里,一簇埋在灰烬下的炭。
“来了?”
他的声音透着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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