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已无茶,只剩半盏冷透的残叶。
可他还是端起来,凑到唇边,像端着一杯庆功的酒。
他斟酌着措辞:
“那位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破绽在何处。”
孔老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方沉沉的夜空,望着某处比夜更远的方向。
许久。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她当然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望向朱老。
那眼底的光,此刻已不再是方才的灼亮,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幽深的东西。
“当年,那人私下里,与咱们说过什么你可还记得?”
朱老没有问“那人”是谁。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那夜也是这样的秋风,这样的夜,这样的书房。
只是那时的书房,不在这座孔府,在更深、更隐秘的地方。
那时那人坐在灯下,将一封信亲手交到他们手中,然后抬起眼,望着他们。
那双眼太干净了,干净得不该坐在那个位置上,干净得像一捧还没来得及染尘的新雪。
可那双眼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们两个老臣刻进了骨子里。
“若有一日有人要动霍三了……那一定是变天了。”
她的目光没有朝堂上的威仪,没有君临天下的睥睨。
只有一种极淡的、极认真的东西。
那东西,叫托付。
她说:
“因为,我苏禾,此生哪怕可以动单简,也绝对、绝对不会动霍三。”
她说得那样轻,轻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那话里的分量,重得让两个老臣,至今不敢忘。
她顿了顿,又说:
“同样,若霍三动了我……”
她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的话,他们懂。
霍三不会动她。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那是用命换过命的信任,那是和情爱无关、甚至和血缘无关的东西。
那东西,叫信任。
超脱一切的信任。
可这世上,有几个人知道?
有几个人能懂?
那坐在御座上的人,她懂吗?
她当然不懂。
她若懂,今日早朝就不会动霍三。
她若懂,就不会让他们看出破绽。
她若懂……
朱老垂下眼帘,望着案上那盏冷透的残茶。
“她动霍三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齿缝里渗出来的寒气,“她就输了。”
孔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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