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头上。
可是她的这个决定,简直就是将自己架在火炉上烤。
罢了,罢了。
那位都不管了,他这个小内侍管什么?
有这功夫还不如为自己想想退路……
内侍监已连滚带爬地扑出门去。
殿中又只剩她一个人。
蒋丽华站在御案前,望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圣旨。
火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知道这道圣旨发出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下皆知她在急。
意味着那些老臣更确信他们猜对了。
意味着恩洲城下那场仗,还没开打,她已输了一半。
可她不能不发。
因为她更知道,若再不将苏禾摁死在恩洲,等那七个人真的走出京城、等他们的门生故吏真的开始动作、等天下人真的开始相信御座上那个人,不是真正的苏禾……
到那时,她连输的机会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昨夜白氏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失望,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厌倦。
只有空。
像看一件终于确认了成色的赝品。
“赝品。”
她轻轻念出这两个字。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低到像一枚石子,落入深不见底的枯井。
“那就让你们看看……”
她的声音从喉底溢出,一字一顿:
“赝品,是怎么杀人的。”
她转过身,走向寝殿深处。
身后,那盏孤灯还在燃着。
灯花爆了一声,又爆一声。
像有人在替她数。
数这漫漫的长夜,还有多久才到天明。
与此同时。
孔府。
孔真退出书房时,脚步是飘的。
他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已经阖上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细得像一根即将断掉的丝。
他想起方才父亲说的那句话“从此孔家女子,当与男儿一同入族学。”
入族学。
那是孔家子弟读书的地方,是传道授业的地方,是两百年来,从未有一个女子踏进去过的地方。
他以为父亲今夜说的已经够多了。
够多到让他心惊,让他不敢深想,让他只想赶紧将那些话埋进心底最深处,这辈子都不要翻出来。
可父亲最后那一眼,还是让他知道了。
父亲不是在吩咐一件事。
父亲是在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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