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问她:你最怕什么?
她当时说,怕死。
现在才知道,她最怕的,是活着的煎熬。
城楼下,那队打着白旗的人越来越近。
为首的一个举着明黄色的卷轴,声音尖细,尖细得刺耳:
“奉天承运,女皇诏曰:朕承天命,悯念苍生,不忍兵戈相见、生灵涂炭。
蒋氏本为先帝旧人,虽有悖逆之行,朕念其孕育皇子有功……特允归顺……”
苏禾听着,嘴角那点冷笑越来越深。
孕育皇子有功。
这理由找的,真是脸都不要了。
谁不知道魏宸不孕不育,这天下就白琉璃一个种?
如今拿这个当借口……真是讽刺。
可讽刺过后,她心头却猛地一凛。
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这个。
除非——这是故意在提醒她。
孩子,才是目的。
她的孩子。
她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现在成了那个女人诏安的筹码。
不,不是筹码,是饵。
苏禾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白痕。
很快,单简回来了。
脸色铁青。
他走到苏禾跟前,咬着牙,一字一字往外蹦:
“他们说,两位皇子在宫中安好。
女皇愿以皇子为使,亲至阵前与您相见……只要您肯受诏,女皇愿与您共治天下。”
共治天下。
苏禾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听得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
“好一个共治天下。”她说,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偷了我的位置,偷了我的孩子,现在跟我说共治天下?”
苏禾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红逼回去。
“他们什么时候来?”
“说是……后日午时,阵前相见。”
后日午时。
苏禾抬头看天。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快过去了。
“传令下去,”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有人后撤三里,让出阵前空地。”
“禾儿!”
单简猛地跨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他看着她,眼眶都红了:
“那是陷阱!你明知道那是陷阱!”
苏禾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她忽然问:“若是你呢?”
单简愣住。
“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你,对面那两个孩子,你不确定大哥是不是还活着,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已经落入敌手。你什么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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