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当那份“礼物”真正起效,那层自他有记忆以来便笼罩在灵魂之上的无形薄纱,如同冰川般悄然碎裂。
消融时,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动作,便是猛地伸出手,将背对着他的青年死死地箍进怀里。
他的手臂像是骤然获得力道的铁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带上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张海客和他悄悄炫耀过,炫耀私底下的他们不知道小孩有多可爱,多亲近他们。
他也羡慕过,想过他也是张家人,甚至是张家的族长,为什么小孩不愿意亲近他。
就算亲近,也是带着不可抗拒的疏离。
这是张起灵人生第一次尝到不甘心的滋味。
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白,骨节清晰分明,仿佛要将怀中这具温暖的身躯揉碎,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小哥?”
青年试图转过身看他,但动弹不了一点,遂放弃。
“谢谢你。”
微乎其微的嗓音,只有他和张沐尘两个人听到。
他的脸颊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呼吸急促而滚烫,灼烧着那处的皮肤。
轻声回应,身体在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旷日持久的紧绷骤然松弛后,灵魂最本能的战栗。
他的内心,是一片海啸过后的寂静与狼藉。
天授……解除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空茫了百年的意识深处炸开。
紧接着,不再是碎片的、被筛选过的画面,而是汹涌磅礴的记忆洪流,带着原本属于它们的喜怒哀乐、爱恨痴缠,疯狂地倒灌而入。
那些他曾遗忘的、被迫丢弃的、深埋于青铜门前无尽岁月里的名字、面孔……此刻全都回来了,清晰得令人窒息。
原来心口那永恒的空洞,并非与生俱来。
原来“自我”,是这般沉重又令人渴望的滋味。
百年的孤寂、一次次被迫抹去过往的钝痛……所有这些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负担,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们没有化作泪水,而是化作了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
他抱着的,不仅仅是一个人。
张起灵抱住了他漫漫长夜后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晨光。
如果说张沐尘是张海客他们活在当下的锚,那张沐尘就是自己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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