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画的神明居然还不少。
站在画纸最左端，虞寻歌画的第一个人是谁？
她在时间停止时，勾勒过十几个版本。
有时候是易秋果，有时候是虞寻欢，有时候是苏一瞳，有时候是图蓝，她还画过小时候的自己。
可在真正落笔的这一刻，她起手画的还是苏一瞳。
不是她上辈子冰冷端庄的模样，也不是被她报复后戴着可笑帽子的模样。
而是在苏家庄园她被自己复活的那一刻，宛如还未出生的婴儿，躺在废墟之中，赤裸着身体拥抱自己的模样，那对橡枭的光翼就是她的新衣。
这是她的画作，她不愿意上面出现难看的污点与败笔，哪怕是仇人，她也愿意画下对方最耀眼的刹那。
一切只为了这幅画。
苏一瞳的身后，是环抱着膝盖坐在废墟里看着她涅槃的虞寻欢。
因为想到他就烦，虞寻歌将他画得稍小一些。
只是笔尖停顿片刻，虞寻歌还是给他加了一点泪光，这或许是他两世加起来唯一的一点真心。
虞寻欢的斜后方，站着戴着爪刃的梁鱼川。
她和苏一瞳一般大小，带血的爪刃自然垂落，刃尖恰好就抵在虞寻欢的后颈，但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虞寻欢的身上，反而看向了画布的右侧，她的眼里只有纯粹的战意。
她身上穿着载酒最好的装备，因为虞寻歌画的是载酒大战那天的梁鱼川。
再往左一点，苏一瞳的上方，是虞寻歌为赵书影留下的空位。
是高塔里的赵书影还是载酒大战那天的赵书影？
都不是。
让虞寻歌真正认识到赵书影的刹那，是在她们一起围剿黑翡的那一天。
当黑翡承诺只要她献出图蓝的鲜血，就愿意为蓝星效力时，赵书影平静望过来的那一刻。
一个只忠于自己事业的政客。
她的墓志铭上，一定会刻着自己死前所达到的最高成就。
不知道会不会加上一句“载酒裁决的好友”。
虞寻歌想，如果赵书影想加，她会允许她加上这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