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终于稍缓。
“报告!第三军团急电:我部未能与第20军团取得联络,但仍按原定计划,正从侧后方向藤县之敌发起进攻!”
听到这第二封电报,作战室内所有人都不由眉头一紧。
“第20军团还是联系不上?”李仁沉声问道。
“报告,所有电报均无回应。”
“这……”一名参谋忍不住开口,“李长官,是否应令第三军团转向台儿庄布防?仅凭他们一万人进攻日军一个旅团,无异以卵击石,更何况附近还有敌军另一个旅团虎视眈眈。”
李仁眉头紧锁。
参谋所言,正是他所忧虑的。
第三军团若拼死一战,或许能以惨重代价暂时击退鬼子,但将这支力量全数填入藤县,不如将其部署于藤县至台儿庄之间逐次抵抗,最终在台儿庄依托城防与敌决战。
然而……
现在已经迟了,第三军团已然出击。
他强压怒意,斩钉截铁地下令:
“再电汤伯部:着你部必须于1月15日拂晓前,以军团主力向藤县之敌侧后发起总攻。军令如山,军法无情。若再逡巡不前,贻误战机,必以抗命之罪严惩不贷!”
“是!”
藤县城内,枪声已渐渐稀落。
122师师长王章靠在半截断墙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环顾四周,还能动弹的弟兄,满打满算也就百来号人了。
“师座,东街口丢了……鬼子压过来了。”一个满脸黑灰的营长哑着嗓子报告,手里的步枪枪托都劈了茬。
王章没吭声,把打空的驳壳枪插回腰间,捡起脚边一杆上了刺刀的恩菲尔德步枪。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或坐或卧,伤痕累累的士兵们。
“弟兄们!都听好了!”他声音沙哑,“援军来不了啦,咱122师从四川出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今天,这儿就是咱们的坟。”
“是爷们儿的,跟老子最后冲一次。多砍一个鬼子,算一个。砍不动了,拉响手榴弹,别他娘的当俘虏!听见没有!”
“明白!”残兵们齐声大吼,随后便听见一片拉枪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