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背诵,而是有了自己的理解,已是得了朱子集注的精髓。
他不信邪,又接连问了几个关于《中庸》和《论语》的义理问题。
这些问题由浅入深,渐渐偏向生僻。
然而,无论他问什么,陆明渊总能从容应答,引经据典。
陆明渊不仅条理清晰,还能举一反三,阐发出更深层的含义。
教室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学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息凝神地听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考教。
周教习的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能问的问题,已经越来越少了。
这个十岁的少年,其经义积累之深厚,见解之通透,竟隐隐有超越自己之势!
这怎么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想通的难题。
“《孟子·尽心上》言‘尽其心者,知其性也’,又言‘存其心,养其性’,‘尽心’与‘存心’,有何异同?”
此问一出,满堂皆静。
这个问题已然超出了童生,乃至秀才的范畴,涉及到了心性之学的根本。
陆明渊略一思索,便开口道。
“学生浅见。‘存心’者,是固守本心,不为外物所移,乃守成之功。‘尽心’者,是推己及人,将本心之善推及万物,乃开拓之道。一为内圣,一为外王。存心是体,尽心是用。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话音落下,周教习呆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明渊的这番解释,鞭辟入里,简明扼要,竟如醍醐灌顶,让他心中困惑许久的迷雾豁然开朗!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平静的少年,心中只剩下两个字:妖孽!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一声,对着门外高声道。
“来人,速去请三爷过来!就说……就说我这里,有个学生,我教不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很快,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衫,面容儒雅,眼神深邃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便是林远峰口中那位得罪权贵、赋闲在家的二甲进士,林家三爷,林天元。
林天元如今在府学中,虽无教习之名,却有总揽教务之实,是所有教习的先生。
他听周教习附耳说了几句,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陆明渊,温和地笑道。
“你就是陆明渊?不必拘谨,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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