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解下大氅递给一旁的下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温润而平静。
林瀚文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骄傲,又让自己感到心惊肉跳的弟子。
许久,他指了指书案上的圣旨。
“看看吧,京都来的。”
陆明渊走上前,目光在那明黄色的绢帛上扫过,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滔天的权柄,而是一张寻常的菜谱。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半分。
“万岁爷的恩典,很重。”
陆明渊将圣旨合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林瀚文看着他这副沉稳到近乎妖异的模样,心中的担忧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浓重了。
“是很重,重得足以压垮朝堂上九成九的官员。”
林瀚文走到陆明渊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少年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一丝年轻人的狂热与得意,但他失败了。
“明渊,你天资聪颖,有些话,为师不该多嘴,但今日,为师必须得说透。”
“这飞鱼服和金牌,是万岁爷给你的护身符,也是万岁爷给你套上的枷锁。”
“他要你用镇海司这把刀,把东南的烂肉剜下来,把银子榨出来。”
“你若是做到了,你就是大乾的功臣;你若是做不到,或者在这过程中被严党和世家反噬……”
林瀚文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万岁爷,是不会替你收尸的。”
陆明渊微微低垂着眼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老师放心,学生心里有数。天家无情,这本就是一笔交易。我替陛下解国库之危,陛下借我权柄,让我得以施展胸中抱负。”
“至于严党和世家……”
陆明渊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隐隐有锋芒闪烁。
“既然已经上了赌桌,自然要各凭手段。他们若是想把手伸进镇海司,那就要做好被斩断的准备。”
看着少年眉宇间那股不显山不露水,却又睥睨天下的自信,林瀚文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些老了。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镇海司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聚义山的人马也已收编,东南的局面,算是被你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瀚文转过身,神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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