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贼,在精舍向万岁爷乞骸骨,万岁爷……准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沉闷的惊雷,在安静的书房内轰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张居正正准备解下大氅的手微微一顿,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徐阶则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他在这位大乾首辅的阴影下,伏低做小,曲意逢迎,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狠心送去给严家做妾,只为了换取严嵩的一丝信任。
他为了保全清流那一点点微弱的火种,不惜背负天下士子的骂名,眼睁睁看着无数同僚倒在严党的屠刀之下,鲜血染红了午门的青砖。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如同走在薄冰之上,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如今,那座压在所有清流头顶、压得大乾王朝喘不过气来的大山,终于塌了。
徐阶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但那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却早已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渗出了丝丝血迹却浑然不觉。
“阁老,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高拱看着徐阶那副模样,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打破了沉默,“严嵩一倒,严党群龙无首,咱们反击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