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怎么想?”
张居正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仿佛能穿透那重重风雪与宫墙,直达西苑那间敲击着木鱼的精舍。
“万岁爷会觉得,咱们清流吃相太难看。会觉得,咱们不是在惩治贪官,而是在结党营私,是在借机逼宫!”
“严世蕃是严嵩的命根子,动严世蕃,就等于是在打万岁爷的脸。”
“到时候,万岁爷不仅不会允准,反而会对咱们生出极大的猜忌,甚至会为了制衡咱们,亲自出手保下严世蕃。”
高拱愣住了,他虽然脾气火爆,但绝不愚蠢。
能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做到户部尚书的位置,他自然有着常人不及的敏锐。
张居正的这番话,犹如一柄利剑,直接刺穿了迷雾,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背脊都有些发凉。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高拱心有不甘地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问道。
“当然不能放过。”
张居正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冷厉的杀机,但他掩饰得极好,语气依旧如春风化雨般平缓。
“对严世蕃动手,万岁爷未必允准。但是,对严党的其他羽翼动手,那近乎就是万岁爷默许的圣旨。”
“严嵩走了,朝堂空出了那么多位子,万岁爷也需要咱们去填补。”
“咱们先让御史上折子,弹劾严党在各部院的外围官员,拔除他们的爪牙,尤其是吏部和工部那些为严世蕃敛财的鹰犬。”
“这是正常的朝堂更替,万岁爷乐见其成。”
“等剪除了严世蕃的羽翼,让他在朝堂上变成一个孤家寡人,过几日,等风头稍息,万岁爷的火气散了,咱们再联合上折子,给严世蕃致命一击!”
张居正看着高拱,一字一顿地说道。
“杀人,要讲究火候。火候未到,容易烧伤自己;火候到了,才能一击毙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高拱沉默了,他在书房里重新踱起步来,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张居正的计划。
一直闭目养神的徐阶,此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与坚韧。
他走到高拱面前,伸出干枯的手,拍了拍这位老友的肩膀。
“肃卿啊,叔大说得对。”
徐阶的目光看向窗外,看着那漫天飞舞、仿佛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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