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点孤灯如豆。窗后,皇帝萧睿披着厚重的狐裘,面色阴沉得几乎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他死死盯着楼下那道即将消失在风雪中的银色身影,五指紧紧攥着冰冷的窗棂,指节泛白。恨意、忌惮、屈辱……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破胸而出。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带着无上的兵权与民望,再次奔赴能让她更加龙归大海的北疆。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将那滔天的恨意强行压下,化作眼底最深沉的阴鸷。
谢凤卿对身后的目光恍若未觉。她轻轻一抖缰绳,战马喷着白色的雾气,迈开蹄子,便要冲入前方无尽的雪幕。
然而,就在这时,一骑快马顶着风雪从官道旁疾驰而来,马上是一名穿着宫中服饰的老太监,他手中高高举着一卷杏黄色的绢帛。
“凤玦郡主留步!太皇太后懿旨!”
老太监气喘吁吁地勒住马,几乎是滚鞍落下,跪在雪地中,双手将懿旨举过头顶:“郡主!太皇太后懿旨!雪夜严寒,路途险阻,请您暂留京城,待风雪稍歇再行不迟!太后娘娘已在宫中备下暖阁,有要事相商!”
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挽留和施恩了。若是寻常臣子,早已感激涕零。
谢凤卿勒住马,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那卷杏黄懿旨上,却没有伸手去接。
风雪更大了一些,几乎要将老太监和他手中的旨意一同淹没。
“多谢太皇太后厚爱。”谢凤卿的声音透过风雪传来,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然北疆军情如火,灾民饥寒交迫,片刻延误,恐生大变。臣女职责所在,不敢贪图安逸。烦请回禀太皇太后,臣女心意已决,北疆不定,无颜回京。待他日山河无恙,再入宫向太后娘娘请罪。”
说罢,她不再停留,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猛地窜出,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茫茫风雪之中。将那卷代表着宫廷最后挽留的懿旨,以及传旨太监惊愕无措的表情,彻底抛在了身后。
决绝,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她身后,永定门两侧的阴影里,早已整装待发的队伍如同沉默的黑色洪流,迅速跟上。
为首的便是萧御。他同样一身轻甲,外罩玄氅,脸色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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