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世人的是一个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广袤原野。箭场位于大营西侧,原本平坦的土地此刻披上了足有半尺深的银装,在初升朝阳的照射下,闪烁着无数细碎而璀璨的光芒,耀眼得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远处的箭靶在明亮的阳光下伫立,靶心那抹红色在素白世界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宛如雪地中傲然绽放的红梅,又似战士胸膛热血凝固成的朱砂痣。空气清冷彻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凛冽的寒意,呵出的白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随即消散在干冷的北风里。箭场四周插着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积着的薄雪不时被风拂落,飘散成细密的雪雾。
谢凤卿一袭玄色绣金凤战袍,外罩同色大氅,领口簇拥着的玄狐风毛在寒风中轻轻颤动。她稳步走向箭场中央,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这个提议确实出于政治智慧——在谈判桌上僵持不下时,转移到武场较技,既能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又能借此窥探对手的真实实力。更何况,她对这位号称“北疆女神”的王女早有耳闻,今日正可亲眼验证其传奇箭术是否名副其实。
赫兰真几乎在谢凤卿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扬起了唇角。这个提议正中她的下怀。她对自己的箭术有着绝对的自信,这是她在马背上成长、在厮杀中磨砺出的看家本领。此刻正是杀杀这位年轻摄政王威风的大好时机,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草原功夫。
赫兰真利落地取下背负的那张暗银色狼头长弓,动作流畅得仿佛这把弓是她身体的延伸。这张弓来历不凡,弓身以北海玄铁为骨,在锻造时掺入了雪山深处的寒铁精华,使得整张弓在阳光下会泛出若有若无的幽蓝光晕。弓臂两端镶嵌着七颗雪狼最锋利的牙齿,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据说这样能让箭矢获得星辰的指引。弓弦则是取自天山雪豹的大筋鞣制而成,经过草原秘传的工艺处理,坚韧异常却又不失弹性。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弓身,指腹感受着上面细密的纹路——那是无数个日夜苦练留下的印记,每一道划痕都记录着一段故事。阳光照射在弓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寒光,与周围雪地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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