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凤卿眸光微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遮掩了她眼底最深处翻涌的冰冷潮汐。她那清冷得如同雪山之巅终年不化寒冰的目光,在那柄被谢云姝似炫耀又似示威般亮出的、华美却无时不刻不透着阴寒诡谲之气的袖里剑上,极快地一扫而过。心中那抹冷笑,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骤然荡开一圈圈带着讥讽与凛冽寒意的涟漪。
这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吗?如此迫不及待地,要亮出你那淬了毒、藏在锦绣华服下的爪牙,进行一番看似无意、实则处处用心的拙劣示威和对比了?莫非以为,凭借这闺阁中玩弄的小巧玩意,便能与真正历经沙场淬炼的锋芒相提并论?还是想借此暗示,你那看似柔弱无骨的手腕,也同样能翻云覆雨,掌控生死?
她并未立刻发作,反而显得愈发平静。纤长白皙、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端起了身旁小几上那盏已然微凉的云雾茶。青瓷盏壁传来的温凉触感,让她躁动的杀意稍稍沉淀。她凑近唇边,极轻地呷了一口。茶汤已失却了最佳的温度,入口带着些许涩意,却恰好能让她保持清醒与冷静。
放下茶盏时,她的动作舒缓而优雅,不见丝毫火气。然而,当她再次抬起眼,望向谢云姝时,那目光却平静得可怕,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潜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与彻骨冰寒。她的语气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冰锥,精准、冰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本质的穿透力,缓缓响起:
“嫡姐如此盛赞,实在是言过其实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厅堂中,仿佛能敲打在人的心弦上,“剑,无论其形制如何精巧,材质如何稀有,说到底,终究不过是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罢了。是雅是俗,是正是邪,是能成为护国佑民的神兵,还是沦为祸乱朝纲的凶器,其关键,从来不在剑本身,而在于执剑之人的心性与用意。”
她微微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再次掠过谢云姝腕间那抹银光,语气愈发显得语重心长,却字字如刀:“心术若是不正,心存奸邪,纵使手握举世无双、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也不过是助长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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