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服,在宽大的书案后坐下。立刻有内侍悄无声息地奉上一盏温度刚好的参茶。她接过白玉茶盏,浅浅啜了一口,温热微甘、带着参香的液体滑入喉中,稍稍缓解了些许长时间端坐说话带来的喉咙干涩与精神疲惫。她的目光,落在书案一侧堆积如山的奏章上——那是各地督抚、各部衙门、以及昨日大典后一些官员连夜递上来的贺表、请安折子,以及部分需要紧急处理的军情、灾情、人事任免等奏报。像两座小小的山峰,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帝国每日需要处理的庞杂事务。
她没有立刻开始批阅,而是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朝会上的一幕幕,官员们的表情、话语、反应、甚至那些细微的眼神变化,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快速回放、分析、归类。她在复盘,在梳理,在评估。哪些人是真心支持,哪些人是无奈跟随,哪些人暗藏心思;哪些事可以急办,哪些事宜缓行;哪些阻力可能来自何方,又该如何应对;今日的决策有哪些疏漏,后续又该如何补全……繁复的思绪如同精密仪器内部的齿轮,高速而有序地运转着。
“陛下,王爷到了。”高无庸轻手轻脚地进来,在离书案数步远的地方停下,压低声音禀报。他知道陛下需要安静思考,但王爷是特例。
“宣。”谢凤卿睁开眼,眸中那片刻的疲惫倦色已迅速被清明锐利所取代,仿佛刚刚只是闭目养神了一瞬。
萧御走了进来。他已换下了那身庄重正式的绛紫色亲王常服,穿着一身更为轻便舒适的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常服,腰间束着同色丝绦,缀着一枚羊脂玉佩。这身打扮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清华,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闲适与俊雅。他手中拿着几份颜色、厚薄不一的卷宗,神色是从容沉静的,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处理政务后的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