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第二套的时候她还摇头,直到这身按最高规格裁制的翟衣套上身,她才对着铜镜点了一下头。
一个时辰化妆、换三套衣裳的四皇女,迎的不是凯旋的驸马。
迎的是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人。
程怀恩在心里把齐州府衙后院的客房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他忽然觉得,定北侯打三万铁骑那事儿,可能还没接下来这出戏难。
马车在城门前停稳。
木筱筱从车辕上跳下来,掸了掸衣摆,掀开车帘。
柴琳弯腰走出车厢。
她没换衣裳。
还是那件月白窄袖常服,头发用木簪子松松挽着。
手指上的白布条换过一次,但中指上那颗鼓囊囊的药棉团子还在。
柴沅看见柴琳的第一眼,目光在那身月白常服上停了半息。
然后她笑了。
笑容温婉,得体,挑不出一丝毛病。
她提起裙摆,迈步迎上前,两只手主动伸出去,握住了柴琳的手。
“二姐一路受苦了。”
柴沅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柔软,“瞧着清瘦了好些,妹妹在齐州可是日夜悬心呐。”
说话间,她的拇指在柴琳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不重,像是姐妹间的亲昵。
但那个按压的位置,刚好在柴琳受伤的无名指根部旁边。
柴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反手握住柴沅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
“四妹费心了。”
柴琳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语速不紧不慢,“不过是看了场烟火,倒也算不上受苦。”
柴沅的笑容纹丝不动。
“二姐说得巧。”
她侧过身,做出一个相携入城的姿态,“不过妹妹听闻二姐在高唐城头守了五日五夜,亲手典当御赐之物筹措军需——这份担当,妹妹自愧不如。”
柴琳偏头看了她一眼。
“四妹消息倒是灵通。”
“齐州离高唐不过三百里。”
柴沅微微一笑,“该知道的,总是知道的。”
两个人手挽着手,姐姐妹妹叫得亲热。
步子迈得不快不慢,肩并着肩,从背后看去,像极了一幅皇家姐妹情深的工笔画。
但她们中间那半尺的距离,从头到尾没变过。
陈远骑在灰鬃马上,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胡严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了句:“侯爷,要不要先……”
“不用。”
陈远拨转马头,从城门侧面绕过去。
“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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