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得多,像是把寺庙的正殿原样搬到了地下。四根石柱撑着穹顶,穹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不发光,但隐隐有暗红色在其中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厅堂正中没有油池。
是一座佛龛。
佛龛里没有佛。
坐着一个人。
活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素白衣裳,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根白玉簪。面容端庄,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很久没见过太阳。她闭着眼,盘腿坐在佛龛里,双手合十放在膝上。
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摆着十二盏灯。
白灯。
和街上挂的那种一模一样,但更大,灯火更亮。十二盏灯围成一个圆,灯火全是白色的,照得整个厅堂惨白如雪。每盏灯下面都连着一根白线,白线穿入地面,通往镇子各处。
这就是白石镇的灯阵。
和黑雨镇不同。
黑雨镇是红灯、油池、铜钩,粗暴直接,硬生生把魂从人身上扯下来。白石镇是白灯、佛龛、白线,看起来安静祥和,像一场法事。
但本质一样。
都是吃人。
纪逍遥没有出声。
他站在井口下方的阴影里,观察着那个女人。
女人没有动。
呼吸极其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如果不是偶尔眼皮跳一下,几乎会以为是一具尸体。
纪逍遥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左手腕上缠着一圈红线。
红线很细,几乎看不见,但在白灯的映照下,偶尔会闪过一丝暗红。
和灰袍人胸腔里的红线一样。
她也是被控制的。
或者说,她本身就是灯阵的一部分。
佛龛里的佛被换成了人,人被当成了灯芯。十二盏灯围着她转,她的魂魄就是燃料。灯越亮,她的魂就越薄。等魂烧完了,灯也就灭了,人也就没了。
然后换下一个。
茶馆里有人提到"镇长夫人"。
这个女人,大概率就是镇长夫人。
纪逍遥正要往前走,忽然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不是从女人那里来的。
是从头顶。
穹顶的符文之间,有一双眼睛在看他。
不是实体的眼睛,是符文排列出的图案。那些暗红色的流动线条在某一个瞬间汇聚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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