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头发涩。
“这是什么鬼东西?”
纪逍遥看着罐中黑油,声音发冷。
“魂灯的燃料。”
他顿了一下,补得更明白。
“替命女子的骨血。”
姜扶摇手指一紧,指节都绷白了。
“拿活人的骨血炼灯油。”
她吸了口气,眼神比方才还冷。
“赵家死一百次都不冤。”
纪逍遥没再多说,抬手又开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他动作极快,接连开了七只陶罐。每一只里头都是半罐黑油,一截指骨,一圈红线,没有半点区别。
姜扶摇看得头皮发紧。
“七只,全一样。”
纪逍遥缓缓直起身,扫了眼整座地窖。
“这不是藏东西。”
“这是备灯。”
这四个字落下,地窖里像更冷了一层。
姜扶摇看着一排排陶罐,牙关咬得发酸。上面那几盏灯,不过是已经点着的。这里这么多罐,说明赵家早就把别人的命攒成了库,等着一盏盏烧。
她吐出一口气。
“砸了吧,省得脏眼。”
话音刚落,整座地窖猛地一颤。
嗡的一声,震得砖墙都在发响。
姜扶摇脸色一变,抱着魂光往后急退。纪逍遥反手拔刀,刀锋横在身前,目光死死压住前方。
“后退。”
这一声比先前更硬。
姜扶摇没有逞强,退到墙边,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那些罐子。
下一刻,满地陶罐一起震了起来。
砰砰闷响连成一片,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拼命撞。紧接着,所有红布封口都被从内部生生撕裂,刺啦声一串接一串,听得人头皮发炸。
七只被打开的陶罐先有了动静。
黑油猛地腾空而起。
不是溅出来,是整股整股地窜上去。
七股黑油在半空拧到一处,几息之间就攒出了一个人形。
姜扶摇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掌心都凉了。
它没有皮肤,只有一副骨架,外面糊着流动的黑油,油珠顺着肋骨往下淌。眼眶里燃着两团幽绿灯火,空洞洞地盯过来,像在看活人,也像在挑灯芯。
她声音发紧。
“守灯的东西。”
那人形脑袋一歪,牙缝里挤出一声阴冷低喝。
“擅动魂灯者,死。”
话音未落,它猛地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