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黑袍抬头。
“塔里?”
“嗯。”她道,“但脚下最重。”
年轻黑袍看了看门口那些守卫,声音放轻了些。
“这么走进去,怕是不好过门。”
渡爷咂了口酒,没接。
纪逍遥看着赤铜门,语气很平。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下面烧的是什么。”
年轻黑袍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这话不硬,却让他心里那点犹豫一下落了地。探不探路都一样,味已经漫到地面上来了。
几人继续前行。
路边忽然响起一声脆响,一个药奴手一抖,打翻了破碗。碗里残药泼在石砖上,黑红一片,顺着砖缝往下渗。那药奴慌得连忙去捂,手掌压上去,疼得面皮一抽,却不敢叫。
姜扶摇的声音冷了些。
“看那药渣。”
纪逍遥垂眼。
残药里浮着一层细腻油膜,药味很重,压不住下面那股焦腥。像骨灰泡进热汤里,再拿火反复熬过。
“掺了灯油废料。”姜扶摇道,“这里扔出来的,不是废丹渣。”
年轻黑袍背脊一麻,下意识退了半步。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只是试药?”
“嗯。”姜扶摇答得很轻,“还要榨。”
那药奴还趴在地上,指缝里全是黑红药泥,脸白得发青。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早就懂,动作僵了僵,最后还是把那点残药抹回碗里,护得极紧。
瘦高黑袍盯着那只碗,半晌才道:“难怪这些人看着都空。”
渡爷这次没笑,只抬头看向塔底,眼神沉得厉害。
“我以前只当丹塔底下埋脏事,没想到连骨头渣都要榨干净。”
前方守卫已经在看他们。
寡言黑袍将袖中兵器按稳,站位往纪逍遥后侧收了半步。年轻黑袍没再东张西望,嘴唇抿着。瘦高黑袍扫过地面那些细密砖缝,像在算下面到底挖了多少层。
渡爷压低了嗓音。
“等会儿若真见着骨库,别把它当仓库看。照骨司做这种活,讲究的是不停火。”
“什么意思?”年轻黑袍问。
渡爷看了眼地上那层油膜,没答。
不用他答,味道已经上来了。
越靠近塔门,药香越厚,可压在最底下的那点腥焦也越清楚。不是一具两具尸骨烧出来的味,是长年累月、不断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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