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微顿。
“你猜到了。”
“这不难猜。”纪逍遥语气淡淡,“一个人守帝陵,守得越久,越容易把自己守出病来。”
元始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病?”
“也许吧。”
“我在葬帝星守了一千年。一个人。没有人来,没有声音,连风吹过碑缝是什么动静,我都记得一清二楚。起初我还能劝自己,大帝不会错,再等等就好。”
他说到这里,指尖在石柱上轻轻敲了一下。
“后来我开始数日子。再后来,不数了。因为今天和昨天没区别,明年和今年也没区别。你站在一座陵里,像一盏不会灭的灯,照着死人,照着空门,照着一份永远不属于你的东西。”
纪逍遥问得很直。
“然后你就不服了?”
元始这次沉默得稍长一些。
等雾从两人之间淌过去,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是不服。”
“是恶心。”
“凭什么我要等?”
“凭什么帝命不是全给我?”
“凭什么我跟了他那么久,到头来还是个捧剑的?”
他语速不快,可每一句都像旧伤口重新撕开。
“我替他捧过剑,替他守过陵,替他看着这座坟一千年。结果呢?我连争都不配争,只配等,等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出现,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双手奉上。”
元始抬起头,望向纪逍遥,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清晰的冷意。
“你若是我,你甘心吗?”
纪逍遥答得干脆。
“不甘心。”
元始眸光一动。
纪逍遥又补了一句。
“但我不会把自己活成现在这样。”
这一下,元始竟笑了出来。
“你当然不会。因为你生来就是被等的那个,不是负责等的那个。”
这句话不重,却带着万年都没散干净的酸意。
纪逍遥没有被刺中,只冷冷看着他。
元始也不再掩了。
“等到后来,我终于明白一件事。”
“没人会把自己的命让给别人。所谓使命,只有认的人才叫使命。不认,它就是一把套在脖子上的锁。”
“所以我走出了葬帝星。”
“我不等了。”
他站起身,衣袍从地面拂开,扬起一层薄灰。那张一直温和从容的脸上,终于裂开了细小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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